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雾都锡尔文陷落的夜晚,鲜血与迷雾一同吞没了整个港口。

火焰在翻涌的夜雾间若隐若现,象是在血色幕布下跳跃的幽灵。

倒下的尸体顺着石阶滚落,重重砸入浑浊的海水,浪花将血色裹散开去,带着腥臭在水面上层层铺开。

那一刻,连浩瀚的大海都被这场惨绝人寰的屠戮染成了深红。

然而,在这夜幕骤然落下之前,伏笔早已悄然埋下。

那些驾驭船只、带着兽人悄然逼近港口的身影,并非这些粗鄙野蛮的入侵者,而是一个个低下头颅、被迫屈服的人类船长与水手。

若不是他们在关键时刻将舵柄转向,带领庞大的舰队穿越隐匿在暗流中的浅滩与锋利如刃的暗礁;

若不是他们以谎言与假象骗过了守军,锡尔文的城门根本不可能在一夜之间轰然塌。

没有他们的操纵与引航,这些兽人的船只只会在迷雾与暗礁中搁浅粉碎,甚至永远不可能越过西境的海路。

正是因为这些被威胁与恐惧捆绑的手,舵轮才在黑暗中转动,让异族的战船一路向北,逼近阿尔特利亚的腹地。

若没有这场强迫的背叛,兽人永远无法在短短数月间,从海上直扑而来,把屠刀架到两个王国的喉咙之上。

初夏的海风裹挟着潮湿的雾气,不断拍打在甲板上,带来刺鼻的腥咸与木屑的味道。

海浪在夜色下起伏翻滚,船体随之轻轻摇晃,梳杆在风中发出低沉的吱呀声,象一声声压抑的叹息。

萨穆尔裹着一件陈旧的斗篷,独自站在船首。

风把他斑白的发丝吹散,映出额角深刻的皱纹,那一道道沟壑仿佛海图上豌蜓的航线,记录着他一生的漂泊与风浪。

他已年过六十。

在巴伦西亚南境的海岸在线,他曾是最有声望的老船长。

数十年间弛骋海路,熟稳风向与潮汐,自少年起便与大海为伴。

他的“白鲸号”是沉钟港最值得依赖的船只。

三十馀次远洋航线,从盐田到铁矿,从渔获到香料,他几乎将整片海域走遍。

无论是浅滩的暗流,还是礁石的方位,亦或是四季潮水的脾性,他都了然于心,仿佛能在脑中绘出一幅不容差错的航海图。

商人们心甘情愿付出双倍价钱,只为将货物托付在他的船上。

因为“白鲸号”从未在暴风雨中折损,萨穆尔的名字更成了沉钟港的保障与荣耀。

在南境的码头上,若有人提起“萨穆尔”,没有人不竖起大拇指。

那是像征着老一辈船长荣誉的名字,承载着风浪与坚毅。

然而,一切都在兽人入侵之后彻底改变。

南境的港口在血与火中陷落,石阶上的尸体层叠如山,血水顺着码头的缝隙滴落,海水与鲜血交织在一起,腥臭弥漫。

兽人的斧头将港口变成屠宰场,这些异族粗暴、蛮横,但它们很快明白了一个事实—

若想沿海推进、若想越过河口与湿地,他们必须依赖这些巴伦西亚土生土长的海员。

于是,幸存的人类船长与水手,很快被推到了屠刀之下。

萨穆尔绝不会忘记那一天。

他亲眼见到有同僚不愿低头,被当场拖到码头闸室前剁碎,血肉混杂在海水里,飞溅的鲜血溅在他仍在颤斗的妻儿脸上。

那一刻,空气中弥漫的不是语言,而是赤裸裸的警告。

兽人不懂交涉,他们只懂用残酷的方式立规矩。

于是,萨穆尔低下了头。

他知道,从那一刻起,他不再是巴伦西亚最受尊敬的船长,而是异族的傀。

可他别无选择一一因为他的家人,还活在兽人的刀锋之下。

如今,他依旧站在这片他最熟悉的甲板上,然而脚下的木板却比任何时候都沉重,象是压着整片海。

因为他背后,不再是昔日的水手,而是一群兽人。

粗重的鼻息混杂在夜风里,带着血腥与皮革的腥腹。

那些庞大的身影或蹲或坐,靠在桅杆与船舷旁,双手死死着斧柄与短矛,獠牙在黑暗里反射着冷光,仿佛随时能撕开血肉。

他们并不适应船。

他们的脚掌宽大,走在甲板上笨拙得近乎滑稽,每一步都发出让人心惊的嘎吱声,仿佛随时会把整条船踩裂。

他们不会打结,不会识帆,连梳索该向哪边拉都分不清。

若是独自航行,这些怪物绝不可能驾驭海风。

可他不敢有一丝侥幸。

只要他一一萨穆尔一一稍有异动,就会有一只带着獠牙的巨手按上他的脖颈,轻而易举地像拧断麻绳一样把他抛进漆黑的海里他比谁都清楚。

这些兽人不懂潮汐与星象,不知暗礁与水道,更不会掌舵。

所以他们把屠刀悬在他的头顶,逼迫他与其他幸存的人类船长为其领航。

不需要沉重的铁链,不需要抽打的皮鞭。

只要一句冷冷的提醒一一“你的家人还在营地里。”

便足够让所有人类船长声低头,像桅杆上的风帆一样,被迫屈服在无形的绳索下。

当落日岛的铜钟骤然敲响时,萨穆尔亲眼见证了一切。

那一夜,海面仿佛被黑暗吞没。

数百艘大大小小的海船在雾气中浮现,桅杆林立,屏蔽了月光。

这些原本属于巴伦西亚的双梳商船、旧式军船,全都被兽人夺走,披上了丑陋粗陋的兽皮帆。

风鼓起帆布时,兽皮在火光中仿佛仍在渗血,象是活物般蠕动。

在萨穆尔眼里,这些船就象是自己的孩子,被剥皮、缝合,重新拼成了怪物。

城头的火油被点燃,弩矢成雨般泻下。

守岛将士的怒吼在夜空中回荡,那是他熟悉的语言,带着执与悲壮。

可下一瞬,兽人船只硬生生撞上礁岸,木板与岩石炸裂的声响震撼海湾。

随即而起的,是震耳欲聋的咆哮。

怒吼、惨叫、木船断裂的轰鸣交织在一起,瞬间将人声淹没。

火光腾起,烈焰与夜雾交错,空气里满是焦灼血肉的气息。

风一阵阵刮过,把腥甜与焦臭压进鼻腔,令人几乎室息。

萨穆尔死死咬着舌头,血腥味在口中弥漫他想要呐喊,想要祷告,可嗓子像被海雾灌死,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
他只能看着。

看着落日岛的石墙在火中崩裂,看着一道又一道防线被冲垮,看着守军一波又一波倒下,户体被火焰与浪潮交替吞没。

鲜血顺着石阶与暗沟倾泻,被浪潮卷走,拖入深夜的海。

他握着舵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渗血,掌心血迹混在粗糙的木纹里,却始终不曾松开。

因为他明白一一只要自己有丝毫动作异常,身后兽人那双冷光闪铄的眼睛便会注意到。

而一旦他们生出怀疑,他的家人,便会在营地里立刻被屠戮。

直到战斗陷入最残酷的时刻,萨穆尔心里的某根弦终于彻底断了。

火光在雾气中翻滚,守军的惨叫被兽人的咆哮碾碎,石墙在轰鸣中崩塌,血水顺着阶梯倾泻入海。

那一刻,萨穆尔忽然看得前所未有的清淅一一这些怪物并不会止步于落日岛。

早晚有一天,他们会把船驶向巴伦西亚王国的本土。

到那时,不只是落日岛,而是整个西境的城镇、村庄,乃至王都高耸的城墙,都会化作火海与废墟。

除非他能让这些怪物迷路。

这个念头象一把浇不灭的火,在他胸膛里啪燃烧,烧得他呼吸急促。

他不是英雄。

他只是个年迈的船长,一个因家人的性命而低头的人。

可若是什么都不做,巴伦西亚的海岸终将重演眼前的屠戮,王国的城镇会在一次次火光与血浪中被彻底吞没。

他明白,这已不是能否保全自身的决择,而是一次足以决定整个王国命运的险棋。

几日之后,在一次补给间隙,萨穆尔悄然召集了几名同样被迫掌舵的船长。

他们缩在一艘破旧渔船的舱室里。

厚厚的帆布遮住唯一的火盆,摇曳的火光只能勉强映出彼此憔瘁的面孔。

空气中弥漫着湿木与盐锈的味道,混着夜海压抑的低鸣。

“他们会问的。”

萨穆尔低声开口,嗓音带着沙哑与沉重,“迟早会问下一步该往哪里打。”

有人喉咙发紧,声音颤斗:“那——-我们能说什么?”

火光下,几道面孔同时转向萨穆尔。

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象是要把胸膛里所有的重量都压出来:“只要说出真话,他们就能直取西境王国就完了。

话落,舱室陷入死一般的沉寂。

火盆轻微爆裂,火星飞溅,映得几张饱经风霜的脸更显苍老。

萨穆尔抬起眼,眼神冷硬如铁:“所以,我们只能让他们走错。”

几人对视,眼神闪铄不定。

终于,有人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:“要是他们看出破绽,我们全家都会死。”

“若不这么做—”萨穆尔的声音低沉,却象铁锤般一下一下敲击在众人心口,“整个王国都会灭亡。”

他缓缓咬紧牙关,青筋鼓起。

话音落下,舱室里再没有任何人回应,只有长久的压抑与呼吸声在黑暗中交错。

终于,一名船长闭上眼,象是用尽全身力气般,吐出一句低不可闻的话:

萨穆尔的手缓缓收紧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掌心渗出细小血痕。

“让它们去阿尔特利亚王国去锡尔文—”

“你—你疯了吗?”旁边的一名船长失声低语,声音里满是恐惧,“那可是阿尔特利亚王国的首都!”

萨穆尔没有回应他,只死死盯着火盆,目光一动不动。火光在他眼里映出森冷的倒影。

“总得有人”他的声音低得几乎要被夜风吹散,“替我们去死。”

夜风掠过,火盆啪炸响,火星飞溅,象是无数细小而冷漠的眼睛,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。

萨穆尔心里清楚,这不是救赎。

这是背叛,是另一种罪。

可他别无选择。

而从这一夜起,谎言的种子已然埋下。命运的航路,也在这位老船长的手中悄然改写。

在大海上,时间是最锋利的刀。

日复一日的风浪,不仅能磨钝人类的臂膀,也能一点点磨穿心里的坚壳。

自落日岛陷落之后,兽人们变得更加贪婪。

落日岛的那场血火洗礼让他们尝到了“从海上扑杀”的甜头,于是逼迫着萨穆尔和其馀幸存的人类船长继续带路,继续为他们打开通向更多血肉与城池的门。

初夏的一个夜晚,战船缓缓行进在迷雾之间。

栀顶的灯火随风摇曳,微弱得象要被海雾吞没。

甲板上,兽人们围着火堆吞咽烤肉,油脂滴在火焰里发出声,血腥味与海腥味混在一起,

腻得人作呕。

粗犷的咀嚼声与低沉的笑声回荡在夜空下,象一场祭祀前的丑陋宴会。

萨穆尔站在舱舵旁,背脊僵直,手指死死扣住舵柄,指关节在火光里发白。

忽然,一名肩膀上有斑纹的兽人头领走了过来。

那身影高大魁悟,脚步沉重,仿佛每一步都能把甲板踏裂。

他停在萨穆尔面前,呼吸间喷吐着腥热的气息,吐字生硬,却清淅得足以击碎寂静:

“人———船。你们的心脏—在哪?”

这一句话,让萨穆尔心口猛地一紧。

他早就知道,这一刻迟早会来。

夜风吹过,雾气打在脸上冰冷潮湿。

他缓缓抬起仆,眼角馀光扫过怜处另一艘船在那边,一名同样被迫掌舱的船长正低你告装整理缆索,却在无声的阴影中,悄悄朝他点了点仆。

萨穆尔的嗓子干涩,仿佛灌满了盐水,他勉强挤出一声沙哑:

“王都”

他刻意停顿,象是在尤豫,又象是在衡量。

火光映照下,他的面孔深陷阴影,“在北边。靠仞。”

兽人仆领的眼晴猛地眯起,獠牙在火光下闪出冷光。

他盯着萨穆尔,目光刀,许久不语。

“北边?”他低声咀嚼着音节,“你说———仞上?”

“是。”

萨穆尔把每一个音节都吐得缓慢而沉重,仿佛用力把这份谎)钉入黑暗,“港口大,船只多———你们要杀王,就要去那里。”

他没有说谎。

锡尔文,确实是王都,同时也是一个巨大的港口。

那里的船只林,雾气终年弥漫,繁华鼎盛。

只是一一那并非巴伦西亚的王都,而是阿尔特利亚的心脏。

兽人你领沉默了片刻,随即猛地发出一声粗重的低吼。

甲板上顿时响起轰鸣般的回应。

兽人们相互撞击胸口,挥舞着斧柄和短矛,狂笑与咆哮汇成浪潮,仿佛他们已任看见猎物血流成河的景象。

火光在他们身上跳跃,映出一张张狞而疯狂的脸。

萨穆尔强迫自己没有移开视线他心底像被铁钉钉住,每一声兽人的狂笑都象是一根根铁钉钉进他的身躯,把他死死钉在这条航路上。

他清楚,从这一刻起,命运已经被他逆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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